人工智慧代理時代來了

因為我們是谷歌的合作夥伴，所以我上個月去了一趟Google Cloud Next' 26大會。老實說我參加過的科技商展不算少，但這次真的有點被嚇到──3萬人塞進一個類似體育館的場地，光是聽主要演講，體感就很像去日本旅遊，一天要走兩萬步，我跟同事說我根本是去健行。一般我們講的所謂大型科技博覽會如CES通常是很多廠商一起堆出來的，但這次是單一廠商獨秀就有這個量體，也算是讓我開了眼界。

代理時代正式降臨　工程師成代理主管

谷歌雲端長期是市場的後進者，老大一直是亞馬遜AWS。但這1年多因為Gemini AI的逐次勝利，谷歌作為後起之秀威力非常驚人，不只是因為Gemini模型本身，而是全部與雲端綁在一起賣。簡單說：你買谷歌的雲，就等於整合一整套頂尖的AI供應商配套服務。所以這次大會最核心的一句話，是執行長庫里安（Thomas Kurian）直接宣告：「代理式企業（Agentic Enterprise）時代開始。」之前一年大家在喊的AI Agent已經進入企業端大規模應用階段。

代理式AI的潛力，大概是這次大會我最有感的一點，大會上有一大堆應用案例，但有趣的不是技術，而是排擠效應。1年多前所有人在談的所謂Copilot開發邏輯（也就是工程師寫程式、AI在旁邊副駕駛），感覺也是前一個時期。現在的主導框架是人工智慧代理為主，工程師的角色變成「AI代理的管理者」。我覺得這個轉變比表面上看起來大，因為Copilot邏輯的工具還是基於人類執行，代理邏輯則是直接讓AI自己去執行。等於是去年才升級到的工作方法，今年又要重新學一次（還好這不是問題，因為大廠會把它變成你不學也會）。

不過谷歌在這件事上，有一個我覺得跟對手很不一樣的選擇。Anthropic這一年來給人的感覺，是有點要把人類流程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廢除掉，而Google Enterprise的代理思路是要把人類留下來，把流程的繁瑣部分外包給AI。應該說兩家公司都沒有明白這樣講，但你看開發方向就會感覺到明顯的差異。

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什麼開發者社群很喜歡Anthropic，那種「一個人加一個AI就頂10個人」的氣氛確實有衝擊感。

但企業端真正掏錢埋單的時候，可能會傾向選谷歌那種人機協作的版本，因為現實的企業場景就是有合規需求、有很多工作內容必須要強調人類在現場、有不同層級要簽名，不可能完全自動化。比方說大會公布的卡普空（Capcom）案例，他們把AI代理用來跑遊戲Bug測試，每個月處理3萬小時的測試工作量。

因為AI代理開始滲入企業的關係，滿多人最近在問：AI來了之後，是不是自己寫個程式就可以解決問題，不用買SaaS了？我的看法不太一樣：AI化的過程裡，非常淺層的工作的確會被取代—就是那種以前要請外包做，現在自己用AI 5分鐘搞定的活。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更深層的問題，比方說資料治理、跨系統串接、安全合規、模型管理，這些事情你真的不會想自己幹。所以實務上很難真的去中心化，但是過去舊形態的中介公司（沒有提供深層價值的那種）會大量消失，剩下的反而是更深度與大廠綁在一起的玩家。

谷歌這次發布第8代TPU也是同一邏輯—代理運作要極大運算量與極大資料底座，這注定只有少數幾家超大廠商玩得起。軟體業的兩極分化在這次大會也看得很清楚。我在會場去聽過Adobe的演講，老實說那是一個適應得比較不好的遊戲模式，他們的路線一直在原地踏步，跟OpenAI的影像生成，與谷歌自己的Nano Banana比起來都吃虧。

谷歌完成帝國反擊　代理大戰全面開打

如果你問我這次大會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什麼，我覺得是美國在AI的領先幅度真的非常大，是扎扎實實的產品線、清楚的技術路線圖，以及整套的商業化節奏。看完整個大會你會有一種感覺：谷歌憑著超強的收入實力，花了幾年從後面追上來，不管是AI還是雲端，完全是帝國大反擊，也很接近完全成功了。而且其他大廠也是一樣，擁有非常完整的布局，完全是重量級拳王的比賽，身處其中，感覺非常精采。

回到投資角度，我覺得短期內代理式AI會是接下來1年最大的敘事，基本上模型3巨頭至少2家已經站穩了代理式AI，在我回台灣路上看到OpenAI也發力，釋出的新模型表現也不錯，3大廠會繼續打下去。

不過，谷歌的優勢在AI代理時代開局算是非常好了，目前還看不到有什麼阻止谷歌推進的力量。在我撰文的同時，這件事情也已經反映在谷歌的股價上。